一声声吆喝传进耳朵,似乎都伴着少年时代特有蒙胧的睡眠。早晨,太阳还未露出地平线,霞光已布满东天。农村的大街上,小商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悠悠传来,清晰地撩拨着孩子们沉睡的耳朵。
“梆——梆——”卖豆腐的梆子声在有节奏的敲着。他的身边一辆小推车,车上装着雪白的豆腐;“戗——剪子来,磨——菜——刀——”。这些骑着满是挂满零碎用品的自行车的艺人,走街串巷,吆喝的声音似唱戏般好听。特别是“磨”这个字,是铆足了劲从鼻子里把它喷出来的。“喂,磨菜刀的,磨磨菜刀。”老太太颠巍巍地拿着菜刀从家中走出来,艺人便支下车子,搬下凳子,一丝不苟地工作起来;“卖馃子来——”,卖油条的,当吆喝“子”这个字时声音上扬且比较短促。那时比较困难,小商小贩的到来通常吸引来一群孩子,并夹杂着的孩子的哭声。兜里没钱的大人总是对着卖油条的挥挥手:“快走吧,别馋俺的孩子了。”他们则不理不睬地继续着他们吆喝,摇头晃脑沿街而行。
吆喝最好听的,还是卖小鸡的,他们通常骑一辆驴车子(加重自行车),车子的后面载着一个分成两半而又连在一起的大箩筐,筐子里满是黄黄的毛茸茸的小鸡,它们啾啾地叫着,瞪着乌黑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。卖小鸡的在树荫下,把车子一支,敞开怀,双手插腰,昂起头,声音高亢的从他喉咙里淌了出来:“小——鸡儿——里吆号,卖——小鸡儿——唠”。第二个“小”字声音往下走,“鸡”字往上扬,整个吆喝连贯流畅,声音抑扬顿挫,韵律感特浓,声声清脆,极有穿透力,好像个个戏子出身。不一会就围了一大圈子人,基本上妇女、儿童。她们极有耐心地讨价还价,非常仔细地挑选者那些可爱的精灵。
孩子们最高兴的是货郎的到来,因为货郎总是将孩子们喜欢的各种玩具和最爱吃的糖块带来。每当“拿——铺陈套子(破烂)来——换针换线噢!”的声调和货郎鼓的声音响起孩子们便不约而同聚拢来,围着货郎车上的笼子,指指划划,议论不休。直到货郎离开村子,孩子们才无可奈何的离开那些诱人的玩具和糖块。
也有些买卖不但是靠吆喝,它们还都有标志性的声音。例如:卖豆腐的敲梆子,聚盆子聚碗的铜货郎,车子上挂了一面小铜锣,锣锤随着车子的走动,自动地敲打着小铜锣,使小铜锣发出响声,招揽生意。打铁的铁匠,支好摊子之后,两人用锤子敲击砧子发出有节奏的“叮当、叮当”声,人们只要听到这种声音,便知道村里来了铁匠。
随着经济的发展,社会的变化,过去农村里小商小贩的这些标志性声音和悦耳的吆喝声已基本绝迹,随之而来的不需要靠吆喝做买卖的的小百货、小超市应运而生。
那些小商小贩的吆喝声,给那个时代的孩子带来了无限的快乐,现在想起这些声音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快乐而夹杂着凄苦的少年时代。
(原文作者CSG,这里有改编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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